福州地区广泛流传的“福建山没税,江西水纳粮”的故事,出在长乐人马乐的身上。
马乐(铎),福州长乐人,生于明朝洪武年间,他年纪轻轻,参加县考,福建乡试都考了头名,可遇上主考官贪赃枉法,“见马就刷”,马乐屡试不第,连宿九科,五六十岁,才转运了,大比之年又中举人又中进士,世人戏称“宿科状元”。后来,又替主(皇帝)交(祭)天,当上了“一日君”。
那年江地大旱,田中稻麦颗粒无收,福建、江西的老百姓缺衣少食,四处逃荒。有地方官上本朝廷启奏民间灾情,都被当朝奸臣扣押了下来。
一日,有一衣衫褴褛的乞食,到京城街马乐府上求见报告灾情,马乐听后心急如焚,翌日五更三点,上殿见驾呈上紧急本章,并主动请缨,到江南察看灾情,皇帝准了,给他一个“钦差大臣”头衔。灾情火急,下朝回府,马乐即刻动身下江南。
日夜兼程到了福建地界,但见八闽赤地千里,一片凄凉。到了崇安县,马乐一行人看到一户人家,断了粮食,大男小女几口人吃野菜,吃薯郎(一种染布的原料,吃起来又涩又苦)。马乐拿起薯郎,咬几口含泪说:“乡亲们,你们受苦了啊!”马乐向村民要了一条薯郎,留下了几两纹银。
福建有六十四县,马乐专门走访山区贫困县,心中实在气愤难平,说什么“君乐臣乐永乐万年”,奸臣当道,祸国殃民,当官的该打屁股啊!马乐微服私访,离京十天半月,直到回京复旨,大家都难寻马乐的半点行踪!
再说,朝中还有一个大臣,此人大权在握,媚上欺下,平常跟皇帝是“报喜不报忧”,跟马乐是“冰炭不相容”,那日见马乐当钦差去了,也向皇帝讨了差使,也当钦差到江南视察。俗话有说:一日江南道,十万白花银。江南钦差是肥缺,他一路走来,鸣锣喝道,地方官又迎又送,既威风八面,又进财进宝。
话说回来,马乐回京,连夜进宫,向皇帝禀报江南灾情。皇帝听了马乐说百姓吃薯郎填肚子,马乐也亲口尝过,一下子也来劲了,“卿家你也煮一碗薯郎让寡人尝尝吧。”马乐何乐不为,谁知皇帝才咬半口,连口吐个不停,大喊:苦也!苦也!马乐马上跪地,奏说:陛下,福建山多田少,灾民挖薯郎充饥,百姓苦也,苦也!皇帝说:那福建山不用纳税吧,马乐马上接口:谢主隆恩,微臣代福建万民谢主隆恩!
那奸臣也回京复旨了,也连夜进宫,向皇帝禀报江南灾情。他说江南虽遇大旱,托我主洪福,百姓还是平安无事。皇帝半信半疑,问那老百姓吃的是什么呢?说也凑巧,那奸臣也捧上一碗江西九江的鱼汤让皇帝“一饱口福”,皇帝吃了几口,大叫好吃。那奸臣马上跪地奏说:“江西河多湖多,水美鱼肥,陛下想吃鱼还不易如反掌,微臣叫江西巡抚朝朝进贡就是了。”
皇帝随口说道:福建山没税,江西水纳粮……皇帝言者无意,马乐听者有心,他马上跪地大声道:“自古道君无戏言,臣等遵旨,明日普告天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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